新春走基层〡千里岩,守岛人的故事还在继续

2020年01月22日 20:45:32 来源:
记者 郭菁荔 编辑:王敏琳

  千里岩,守岛人的故事依然动人

  青岛日报记者连续第五年随补给船探访海岛监测站

  寻一无人小岛,建幢面海的房子,种菜、养鸡、钓鱼,隐居于此,似乎是一种“世外桃源”般的美好生活。但现实中,孤岛上的人,更多的是为了责任。

  距离青岛55海里之外,有一座长0.82公里、宽0.24公里的海岛,名为千里岩,自然资源部北海局的8名监测员轮流驻扎于此。这里无居民、无淡水、无土壤,是海洋防灾减灾的前沿哨所,“守岛人”需要24小时观测潮汐、温度、湿度等海洋与气象的17种数据。

  1月20日,记者与千里岩海洋环境监测站站长姜文凯,监测员杨军涛、郭栋,搭乘满载补给的“向阳红52”船赶赴千里岩。他们仨将替换已经在岛上值守了1个月的冯立达、蒋涛、张辉,守着风塔和验潮井,在这座孤岛上度过鼠年春节。

  这已经是青岛日报记者连续第五年随春节补给船登岛。岛上的风物随着时间的流淌缓缓发生着变化,但守岛人的精神一成不变,他们苦中作乐,用执着和奉献让岩壁覆盖的无人岛变为生机勃勃的“欢乐岛”。

  海上无人岛,每滴淡水、每颗米粒都靠船舶补给

  天蒙蒙亮出发,船舶航行4个小时后,岩壁陡峭的千里岩便映入眼帘。由奇峰怪石构成的小岛,犹如一座巨型驼峰矗立在海上,南北两座山上光秃秃的,看不到一棵树。冯立达、蒋涛、张辉早已拿好行囊在码头等候,远远地向我们招手,脸上洋溢着喜悦。

  千里岩没有标准码头,只有一小块相对平整的岩石,补给船不能正常侧位靠泊,只能小心翼翼地靠过去,在船与小岛之间搭一块木板当作“舷梯”,“舷梯”一侧由两根绳索制成简易扶手,另一侧凌空,随船舶忽高忽低,记者见此不禁有些腿软,紧抓绳索万分狼狈地挪了过去。回头一看,姜文凯等三人则带着随身行李大步流星。

  这次运送补给的“向阳红52”船配有塔吊,可以将米面、蔬菜、肉、煤气罐、灭火器等上百件补给物品从船上吊到“码头”。此前,来此运送物资的其他船型则需要监测员们站在那块剧烈晃动的木板上,从船上一件件往岛上搬运物资。姜文凯说:“你们害怕这块木板,我们却特别期待。有了它才能有补给,我们才能回家!有时船好不容易来了,但风浪太大靠不上岸,又走了,那才叫无奈。”

  登上山顶监测站的路由凿在山壁上的300多个陡峭台阶组成,呈“之”字形,所有物资均需要从码头一点点靠人背上去。终于来到监测站,不大的小院里伫立着一座二层小楼,五星红旗迎风飘扬。已经陪伴监测员们13年的小狗聪聪步履蹒跚地朝大家迎了过来,角落的10余只鸡悠然地迈着步伐,前几年由陆地上背来的土建成的菜园暖棚里绿油油的,解决了值守后期无蔬菜可吃的问题。

  千里岩无居民、无淡水、无土壤,一滴淡水、一颗米粒都要靠船舶补给。遇到大风大浪,补给船来不了,监测站就会面临最基本的生存问题——无米下炊。已退休的老站长张世江曾遇到过这种情况,他们便捞海草拌着吃,甚至在水里放点盐喝。冯立达是2016年加入千里岩团队的“90后”,从未经历过缺衣少吃的他,在岛上过了一段苦日子:“当时把发霉的面粉都拿出来吃了。”

  台风、绿潮来袭,他们是“放哨人”

  自然资源部北海局所属的千里岩海洋环境监测站是我国特类艰苦海洋台站。8名监测员分成三组轮流上岛,每个值守期为1个月,每期值守的3名监测员分成三班保持24小时观测潮汐、温度、湿度、风速、风向、海水盐度等海洋与气象的17种数据资料,并准点发送。

  这里还是海洋防灾减灾和观测生态变化的前沿哨所。北上影响黄渤海的台风,千里岩会提前观测到第一手资料,为黄渤海沿岸抗台防台提供重要科学依据。千里岩也是浒苔绿潮北上的必经之地,监测站会为预测浒苔登陆时间和生物量提供宝贵的现场资料。

  海边两个戴着“红帽子”的小房子格外亮眼,这是验潮井和盐温井。“过去,10多项数据全是人工观测,要自己采样和测量。观测员们每天8点、14点和20点下岛到海边测水温,看潮位仪器是否正常,再采集水样回去测量盐度,准时发报。”姜文凯说。自2000年开始,才逐步实现自动化,但监测员仍要定时人工观测,并与自动观测数据对比。还要定时巡查观测仪器是否运转正常,发现故障立马恢复人工观测。

  还有几天就过年了,此时登岛,意味着春节和正月十五都不能和家人团聚。姜文凯三人却笑着说,家人都理解,这份工作的性质就是这样,他们都不记得自己有多少个春节没有和家人一起度过了。姜文凯说:“以前三四个月才能换一次班,最长的时候一年值守过200多天,现在一个月换一次班,已经很幸福了。”

  一年有一半的时间在岛上度过,90后小伙还没对象

  千里岩海洋环境监测站8名成员中有5人在50岁以上,他们都已经戍守千里岩20多年。近年来,很多大学生报名并被录用了,但面对戍守孤岛的挑战,最终选择了放弃。开往千里岩的船上,姜文凯三人笑着对记者说:“由于我们工作的特殊性,岛上唯一的‘90’后冯立达还没有对象,拜托大家帮他介绍。虽然我们一年中有半年的时间需要守岛,但岛上的男人练就了做饭、做家务、缝补的本领。”

  在坚守中,他们的心态日渐平和,但也有对家人深深的愧疚。去年,姜文凯的妻子生病住院,一直到出院才告诉他,虽然同事们提出替他轮班,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了回岛值守;薛海波父亲前年入院进了重症监护室,妻子焦急地打来电话,但困守孤岛的薛海波除了着急,什么忙都帮不上。

  与姜文凯、杨军涛、郭栋挥手告别,船渐渐驶离千里岩,在岛上继续搬运物资的身影渐渐变成了一个个小黑点。自然资源部北海局的工作人员告诉记者,他们大约还需要一天的时间才能把所有的东西都运完。下个月,这一幕将继续,只是画面里的主角要变为另外三个人。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千里岩的故事似乎没有太多起伏和改变,但是他们却为青岛科考累积了60年珍贵的海洋与气象数据资料。

  (青岛日报/青岛观/青报网记者 郭菁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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